細君公主的美麗與哀愁 – 楔子

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夜裡, 皎潔的月光及滿天的星斗把一望無際被白雪覆蓋的大草原照亮的猶如白天. 細君摒除了隨從侍衛和貼身侍女, 獨自一人站在冰冷荒蕪的雪地中….

這是細君嫁到烏孫的第二個冬天. 第一個冬天, 細君基本上是病著的. 不只是因為水土不服, 更多的是思鄉的鄉愁愁煞了細君.

其實, 並非是因為烏孫昆莫獵驕靡對細君不好, 相反的, 獵驕靡對細君極好. 但那種好, 郤不是夫君對妻子的寵溺, 更多的像是祖父對孫女的疼惜和主人對貴客的尊重和禮遇.

由於細君出嫁時, 武帝給予細君相當豐厚的嫁妝, 除了貼身侍女, 隨身侍衛之外, 尚有各類工匠隨行, 約有五百多人. 獵驕靡專門另闢營地給細君, 以安置細君和她五百多人的隨從,  讓細君和她的護衛們及隨從們有自己的空間, 在這裡儼然形成了細君自己的小天地.

不僅如此, 武帝還令隨嫁的工匠在夏都為細君公主修建了一座漢式宮殿(位於今天新疆的昭蘇草原), 以解細君思鄉之情. 

然而身為昆莫的右夫人, 不僅是在身份上低了來自匈奴的左夫人一截, 更因為語言不通, 生活習慣的不同和年齡上的差距, 讓細君與夫君獵驕靡之間形成一道似乎永遠跨不過的鴻溝.  

因為如此, 烏孫王國對細君而言, 似乎將永遠成不了她的家, 她在烏孫將永遠只是一名尊貴的客人, 一名注定要受盡來自左夫人無止盡羞辱的客人.

語言不通, 生活習俗的不同, 讓細君幾乎不能呼吸了. 好在昆莫並不要求細君天天去見他, 有事也僅是遺其孫岑陬軍須靡來細君的漢宮中議事. 

軍須靡年紀與細君公主相當, 但因常年在草原上生活, 烈日下騎馬奔馳, 看上去郤是比起細君要年長許多. 

這位昆莫王孫對這個來自中原肌膚白淨如雪, 豐姿綽約的細君公主充滿了好奇心, 二人雖語言不通, 但透過翻譯, 及比手劃腳, 倒也是可以溝通一二. 只是令昆莫王孫不解的是, 在草原上人人莫不以他為尊, 女子對他更是青睞有加, 為何這位來自中原的公主對他郤是不屑一顧, 甚至偶露嫌惡之色.

烏孫的婚姻制度和大部份的草原遊牧民族一樣, 為收繼婚. 所謂的收繼婚指家族男子死亡, 其遺孀由家族其他男子收繼為妻, 此舉為草原遊牧民族習俗, 雖和中原不同, 但並無不妥.

但細君公主乃來自大漢朝宮廷, 自小受到良好的教育, 飽受孔孟之道的熏陶, 又曾受過大儒董仲舒開示, 對於收繼婚之習俗感到訝異驚恐, 無法接受.

這一天, 正是自己的夫君獵驕靡遺其孫岑陬軍須靡到自己位於夏都的漢宮中告訴自己, 當今昆莫自覺年事已高, 打算明年開春將自己改嫁予岑陬軍須靡.

對於細君, 雖對年邁的獵驕靡並無感情, 也無夫妻之實, 但在細君早已根深蒂固的儒家禮法規範下, 自己就是獵驕靡的妻子, 自然也就是這位和自己年齡相彷的軍須靡的祖母了.

這樣的禮法, 讓細君如何能接受來年裡自己將改嫁於自己的孫子呢?

細君的憂愁, 在烏孫國內無人能理解, 相反的, 似乎舉國上下都在為這件事大肆慶祝, 老昆莫打算在明年開春時, 不僅為孫子軍須靡完婚, 並同時傳昆莫位予軍須靡.

細君認為自己, 只是老昆莫要將孫子軍須靡順利扶上昆莫位的一顆棋子. 細君焉能接受如此有違禮法的安排?

細君一人在雪地中漫無目的走著, 希望時間就停留在這一刻, 純白美好無邊無際的大地, 照射在皎潔的月光下, 彷彿全世界只剩下她自己. 

就這樣, 在西元前104年的一個寒冬中, 就在這片被白雪覆蓋的大草原上, 一名美麗的漢朝公主, 孤零零的一個人站在冰天雪地中, 無奈的做下一首流傳後世的, 令人感傷的《黃鵠歌》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
遠托異國兮烏孫王。

穹廬為室兮旃為牆,
以肉為食兮酪為漿。
居常土思兮心內傷,
願為黃鵠兮歸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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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三): 忠僕劉禪]  [細君公主傳(四): 神秘澄爺]
[細君公主傳(五): 澄爺身份]  [細君公主傳(六): 過往淵源]
[細君公主傳(七): 三樣寶物]  [細君公主傳(八): 張騫返漢]
[細君公主傳(九): 元狩二年]  [細君公主傳(十): 李廣兵敗]
[細君公主傳(11): 皇后衛子夫]  [細君公主傳(12): 龍淵寶劍]
[細君公主傳(13): 龍淵來源]  [細君公主傳(14): 斬蛇起義]
[細君公主傳(15): 救命契機]  [細君公主傳(16): 細君入宮]

細君公主傳(二十七)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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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白天沒機會從細君口中問出什麼, 石邑決定今天在宮中留宿, 晚上叫了諸邑過來, 像小時候未出嫁前一般和諸邑同褟而寢.


二姐, 妳回來真好. 多住幾天好嗎?” 諸邑抱著石邑天真的說著.


不怕我欺負妳?” 石邑笑著回道.


妳哪會真欺負我啊, 逗我玩兒的吧.“諸邑撒嬌的說著.


石邑雖僅年長諸邑3 歲, 但石邑天生心思靈敏, 善於觀察, 和諸邑性格上完全不同, 因此也顯的特別成熟和老成. 諸邑特別受到武帝的寵愛, 於是自然而然養出了一份天不怕地不怕的膽子, 加上她天生豁達開朗樂觀的個性, 做事從不會思前想後, 講話更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哼, 算妳有點良心, 知道二姐對妳的好.“石邑用手指用力的戳著諸邑靠向她的額頭.


唉喲, 好痛啊, 二姐…“諸邑把身子挪開, 雙手撐著身子爬起, 背靠著床椽:”二姐, 我知道, 這次若不是妳, 和親人選可能就是我了.


儍Y頭, 不會的, 父皇那裡捨得.“石邑也坐起身, 看著諸邑, 心想, 這小Y頭長大了, 看的明白一些隱藏在事情表面下的真相了? 


我知道, 本來未必會是我, 但… 因為我不聽母后的安排, 還… 還….“諸邑低著頭咬著下唇說不出話來, 石邑接著說:”還吵著非劉禪不嫁?


諸邑一聽”劉禪“二字, 馬上把頭埋在棉被裡, 羞的抬不起頭. 


原來二年前, 衛子夫幫諸邑已看好一門親事, 和武帝商量過, 然而武帝對這顆掌上明珠疼愛有加, 任誰武帝都看不上眼, 加上諸邑當時也表明了還不想嫁, 於是這事便暫時擺在一旁. 直到去年(元鼎二年, 西元前115年)張騫自西域返漢後, 便在朝堂上大力主張與烏孫王和親, 石邑年紀雖輕, 這些朝堂上勾心鬥角的骯髒事, 石邑卻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張騫在元狩二年中的匈奴一役因自己失職導致李廣兵敗一事, 痛失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博望侯爵一位心有不甘. 二年後自請二度出使西域的目的是昭然若揭, 為的不是別的, 就是一心想要再度封侯.張騫為了逹到自己的目的, 如何收買烏孫便成為其中重要的一環了. 


諸邑, 妳可想清楚了? 二姐為了救妳, 明知細君極可能成為和親人選, 還是不惜為了妳… 等於是出賣了細君, 妳, 當真為了劉禪不惜和父皇母后作對?” 石邑語重心長的說道.


二姐, 我也不想細君嫁給那個恐怖的野人老頭啊… 可是, 可是… 唉!難道二年前我同意了母后安排的婚事, 今天就不是細君了嗎?“諸邑抬起頭看著石邑, 漲紅了臉說著.


嗯, 妳說的沒錯, 細君的命運在她進宮的那一刻便已註定了. 不, 在她出生時便註定了如若不是在十歲那年死, 便是今天這局面.“石邑堅定的說著, 彷彿要讓自己也相信細君的命運與她前些時候在母后宮中所說的話無關.


現在, 細君的事已然無法婉回, 我們要做的不是節外生枝, 而是勸導細君, 並幫她把這親事搞的愈隆重, 對她以後在… 烏孫的生活愈有利, 妳明白嗎?” 石邑愛憐的邊用手幫諸邑扶順那頭亂髮邊說道.


二姐, 妳… 真的讓細君嫁到那個蠻荒之地嗎?” 諸邑一手抓住石邑的手, 著急的問道.


第一, 和親之事已無轉圜之餘地, 別再想任何的逃避方法, 切記, 細君只剩下乖乖的上花驕, 或是死路一條, 妳如果不想細君死, 妳最好別出鬼主意. 第二, 從今天起, 不許再在細君面前講”蠻荒之地”四個字, 那叫烏孫, 聽明白了嗎? 還有, 別說什麼野人老頭, 人家可是烏孫的昆莫啊. 別失了咱大漢公主的體統.” 石邑頓時變的嚴肅且冷峻的說道.


哦…” 諸邑低頭玩著手指, 她雖不甘心這樣水靈有才華的細君被嫁到那偏遠的地方, 但也知道這事已回天乏術, 她, 當然不想細君死, 如今能做的, 看來, 只是幫細君爭取到一場極其隆重的婚禮, 讓她到了烏孫之後能備受重視了, “那, 我該怎麼幫細君呢?” 諸邑低聲問道.


首先, 我想知道細君私下是否曾和妳提到過那個常御醫?“石邑話鋒突然一轉讓諸邑有點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看著石邑:”常御醫? 沒有啊, 細君從沒跟我提過常御醫啊, 二姐妳為何這樣問?


那, 平時是那個御醫來給妳請的平安脈?“石邑又問. “我? 那當然是劉御醫囉, 都是在母后宮中時母后讓人請的劉御醫來, 和妳出嫁前一樣的啊, 妳忘了嗎?“諸邑一臉狐疑的看著石邑回答.


看著諸邑一臉儍樣, 石邑知道是沒指望從這個沒心眼的Y頭嘴中問出什麼的了, 於是改問:”妳和劉禪打算怎麼辦?


唉喲, 二姐~~” 諸邑臉一紅, 又把頭埋進了棉被堆裡了.


石邑硬生生的諸邑拉起來, 正聲問道:”妳也不小了, 不能老是逃避這件事, 父皇疼妳捨不得逼妳, 不強迫妳嫁妳不想嫁的人, 但他可以給劉禪指婚, 劉禪可不是妳, 沒法像妳一樣用抗旨來拒婚啊. 到時候, 妳不一樣嫁不了劉禪?


諸邑這下呆了, 是啊, 怎麼沒想到, 自己可以非劉禪不嫁, 可劉禪呢? 他又沒說非自己不娶啊?


今天是和親烏孫, 明天呢? 父皇一心想打匈奴, 多少人想藉著這個機會往上爬, 這個可惡的張騫為了自己的仕途可以出賣咱大漢朝的公主, 妳以為為何母后二年前著急著幫妳張羅婚事呢?” 石邑接著說.


二姐, 妳該不會是因為這樣才嫁給二姐夫的吧?“諸邑驚惶的看著石邑. 石邑面帶微笑不發一語的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諸邑. “那二姐, 妳, 現在過的好嗎? 開心嗎?” 諸邑關心的問道.


儍諸邑, 有人覺得只要封侯掛帥便覺得好, 有人覺得嫁了如意郎君那才是好, 問題是, 再顯貴的爵位也是皇上賜的, 今天賜給你, 明天便取走, 難道沒了爵位日子就不過了? 至於如意郎君…“石邑突然一臉悲傷抬頭看著床頂. 


諸邑也頓時安靜下來:”大姐真可憐… 姐夫那麼優秀的一個人, 怎麼這麼年輕就….


是啊, 表哥這樣的人, 身份地位極其尊貴, 人品又好, 文武雙全, 可一旦你成為閻王名單上的人, 任誰也不能說個不字啊. 所以日子是自己在過, 好與不好, 也只有自己知道.” 諸邑一臉問號, 聽不懂石邑在說什麼, 呆看著石邑, 石邑彈指在諸邑的額頭上把諸邑打醒.


好了, 不早了, 快睡吧.” 石邑躺下, 拉了棉被蓋上翻身睡去, 留下諸邑一人坐著發呆….


石邑背對著諸邑, 其實並沒睡著, 腦中回想著前些時候在母后宮中父皇說的話…

張騫這次回來帶回來的除了西域各國進貢的禮物之外,  還帶著數十位來自烏孫國的使者和數十匹烏孫良馬. 馬, 為打仗時的必備品, 有了好馬, 仗已打贏了一半. 父皇光是為了換取烏孫的良馬, 便會不惜代價的和烏孫結盟.


那時正值諸邑和父皇為了劉禪一事鬧的不可開交. 父皇在氣頭上, 不是沒有考慮過以諸邑為和親人選, 原因當然是因為諸邑公開忤逆父皇的旨意, 和諸邑天生開朗的性格, 比起細君, 諸邑可能更適合在大漠草原上奔馳. 


然而, 母后的不捨, 加上自己在旁耍了點小心機, 才讓諸邑被劃出了和親人選的名單, 只是, 那麼多公主們, 石邑總抱著一線希望這人選未必會是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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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17): 衛長公主]  [細君公主傳(18): 淘氣諸邑]
[細君公主傳(19): 合縱連橫]  [細君公主傳(20): 平陽侯曹襄]
[細君公主傳(21): 石邑公主]  [細君公主傳(22): 桂花釀]
[細君公主傳(23): 私會劉禪 ]  [細君公主傳(24): 麒麟送子圖]
[細君公主傳(25): 和親人選][細君公主傳(26): 冷面御醫]
[細君公主傳(27): 姐妹情深][細君公主傳(28): 北方佳人]
[細君公主傳(29): 李夫人][細君公主傳(30): 無題]

細君公主傳(二十六) 冷面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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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邑邊幫細君夾菜, 邊說: “父皇母后有多看重妳, 妳應該心裡有數, 母后疼妳一點都不比疼咱們少, 父皇原本是看在五叔和四弟的份上接妳入宮, 但妳自己入宮後的表現讓父皇對妳刮目相看….” 細君默默的用筷子玩著碗裡的飯菜, 安安靜靜的聽著不出聲. 


諸邑突然用力的把筷子放到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 嚇了石邑和細君一跳, 還不等石邑開口罵諸邑, 諸邑這小妮子壓低了聲音語出驚人的說道:”要不, 細君, 咱們叫劉禪帶咱倆一起逃走? 哼, 新娘子跑了, 他們到時愛嫁誰嫁誰去! 妳說好不好?


細君聽到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 也讓細君想通了. 石邑本要開口大罵諸邑的, 看到細君居然笑了, 知道細君想通了, 只有這一根腸子通到底的儍諸邑才想的出這種鬼點子.


啊, 細君, 妳終於笑了, 太好了, 我們吃完去找劉禪商量…“儍諸邑還以為細君是因為她的點子太好了才開心的笑了, 石邑不等諸邑說完就插口:”諸邑, 夠了, 這種殺頭的事妳忍心去找劉禪?


二姐, 妳沒聽明白嗎? 咱仨都逃了, 殺誰哪?!“諸邑得意的說著. 石邑眉頭緊鎖, 看來, 這個儍Y頭是認真的, 忍不住邊搖頭邊說道:”妳是父皇母后的親閨女, 大漢朝的三公主, 一旦事發妳都難逃一死, 細君是劉禪從閻王手中拼了命救下來的, 怎麼, 妳倒好, 想法設法把他們倆再送回閻王手中?


諸邑嘴張的老大, 卻想不出話來反駁石邑, 那窘狀讓細君看了又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回諸邑有些惱羞成怒的瞪著細君:”嘿, 細君, 連妳都敢嘲笑我了? 我可是誠心在想辦法幫妳耶…” 


細君謝過三姑姑, 細君那裡敢嘲笑三姑姑啊, 是覺得三姑姑剛才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如果劉禪哥哥看到一定會動心的…” 細君此時既已想通, 也不再煩心了, 於是忍不住想藉機逗逗諸邑. “好啊, 妳, 細君, 妳敢取笑我? 還知道我是你三姑姑嗎? 看我打妳…“諸邑是又惱又急的用手捏著細君的手臂. 


好了, 妳們倆, 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似的…“石邑才一開口阻止, 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誰?“石邑警覺的問道, 同時用手指示意諸邑和細君安靜.


二公主, 常御醫來了.“門外傳來了采繪的聲音. 石邑用眼神和手勢暗示著細君回到床上躺著, “進來吧.“然後石邑說道.


常御醫是宮裡一位年輕新進的御醫, 品級雖不高, 但醫術極佳, 為人相當謹慎細心, 才進宮幾年就贏得不少嬪妃對他讚賞有佳, 當然, 也因為他長的一表人材, 斯文有禮, 卻又與人保持距離, 很難說他是屬於那黨那派的.


常御醫一進門便有禮的和石邑及諸邑二位公主行禮, 然後便到細君床前隔著幬帳和手巾為細君把脈. 石邑站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盯著常御醫, 瞧著常御醫從一進門的神情到現在黜著眉頭的樣子, 與他平常沈穩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太一樣.


就因為常御醫的外型特別受到後宮嬪妃歡迎, 因此也引起其他老御醫的不滿, 所以常御醫為免紛爭, 他總是不苟言笑, 面無表情, 因此也得到一個”冷面太醫“的封號.


所以石邑今天居然在常御醫臉上看到”關心”二字, 這點令石邑非常的好奇:”常御醫, 細君她…
回稟二公主, 翁主只是受了風寒, 受了驚嚇, 加上沒睡好, 所以有些疲勞過度引起發熱的症狀, 待微臣開些安神清熱的方子, 給翁主喝下, 好好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常御醫不等石邑說完便回道.


此時常御醫的神態已恢復正常, 石邑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彷彿剛才是自己看走眼似的, “那, 謝謝常御醫了, 嗯…常御醫, 本公主有件事, 不知該問還是不該問?” 常御醫拱手躬身道:”二公主客氣了, 微臣僅是盡自己的本份為翁主看病, 何需言謝, 微臣擔待不起. 倒是二公主, 您有話請儘管直說, 微臣如果知道必當如實稟告.


諸邑妳留下來陪細君, 讓采繪去拿藥給細君煎好服下, 我去去就來.” 不待諸邑開口發問, 石邑便以眼神和手勢招呼常御醫出去, 石邑也隨著常御醫一起出去.

常御醫, 平日裡可是由你給細君問的平安脈?” 石邑盯著常御醫的眼睛問道. 

回二公主, 自細君翁主入宮以來, 一直是由微臣負責把翁主的平安脈.” 常御醫用他一貫冷淡平靜的聲音回道.

那, 你覺得細君的身體可好?

回二公主, 翁主身體一切安好, 如微臣之前所言, 翁主此次只是因為過勞和過度傷心才引起的發熱, 好好休息, 按時服藥便可大好.

石邑緩慢小聲的一個字一個字的吐出來: “她… 可經的起… 長~途~跋~涉?” 同時目不轉睛的緊盯著常御醫, 石邑非常確定自己看到常御醫在聽到的一瞬間全身僵硬, 但短短的幾秒, 常御醫馬上恢復正常回道:”二公主如果指的是翁主的和親之旅, 那麼二公主不用太過擔心, 翁主只需休息幾天即可. 和親是大事, 不會那麼快成行的.

石邑幾乎覺得眼前的常御醫冷漠的不像這個世間的人, 但又覺得常御醫那裡不對勁卻說不出來究竟哪裡不對勁, 正要開口再問時, 常御醫己搶先開口:”二公主如若沒有別的事的話, 請容許微臣先行告退, 微臣還要趕去為李姬把平安脈.

嗯, 去吧.“石邑說道, 常御醫馬上拱手作揖轉身就走. 石邑看著常御醫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口, 待了幾秒, 便轉身推門進了細君的屋裡.

由於石邑已出嫁多年, 所以對常御醫的印象不深, 只記得他與細君入宮時間差不多, “怎麼了?二姐” 諸邑看著眉頭深鎖推門進來的石邑問道.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打斷了石邑的思緒, 抬頭突然看到諸邑一派天真無邪的臉和細君一張病容憔悴的臉, 像是給了她什麼啓發似的問道:”細君, 妳和常御醫熟嗎?

細君身體微微一振還沒來的及開口, 這個沒心眼的諸邑又忍不住插嘴:”那個冷面太醫啊, 和誰熟的起來啊? 像個冰磈似的, 想要和他熟啊, 得先用柴火把那塊冰給先融了吧!呿.” 邊說邊走到桌邊拿起筷子夾了個小菜放入嘴裡, 石邑正要開口, 又聽見諸邑大叫:”采繪, 采繪…

石邑忍不住眼球轉了個365度, 搖搖頭, 眼前這個急驚風, 總是說風就是雨的, 誰也抓不準她下一步要做什麼, 石邑還來不及開口罵諸邑, 采繪已應聲推門進來:”是, 三公主, 您有什麼吩咐嗎?
粥和小菜都涼了, 把它們給撤了吧…” 諸邑嘟著嘴縐著眉的說道. “是!“采繪應聲, 開始收拾桌上的餐盤. “不如, 采繪, 待會兒再上點點心什麼的?“諸邑一臉讒像的問道. 

不等采繪回答, 門外傳來劉胥的聲音:”要不, 來點髓餅, 脯炙, 碧粳粥, 糖蒸酥酪, 和桂花糖蒸栗粉糕?

唉啊…. 聽的我讒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快, 四弟, 還是你貼心…“諸邑趕著采繪快快收拾桌面, 好讓出空間給劉胥把熱騰騰的食物放上來.

細君細細的呼了口氣, 面上露出微笑, 石邑嘆了口氣, 看來, 今天是問不出什麼了, 但, 至少, 細君不哭了, 估計接下來, 只要有人能開導的了細君, 也就沒事了.

喲, 二姐也在啊, 什麼風把您吹進宮啦?” 劉胥一進門看到石邑也在, 俏皮帶挑釁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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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二十五) 和親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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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元鼎三年, 西元前114年

細君整夜無法入睡, 在床上是哭累了睡, 睡醒又哭的渡過了整晚, 枕頭和被褥上都沾滿了細君憂傷的淚水. 

就在黎明時分, 細君終於哭累了在不知不覺中昏昏沈沈的進入了深層的夢鄉. 半夢半醒間, 細君彷彿看到了最疼愛她的爺爺站在床前, 用慈愛的眼神看著她, 面帶微笑. 

爺爺的嘴巴在動似乎在說話, 爺爺的手裡拿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想要交給她, 但細君卻完全聽不見爺爺在說什麼, 細君想要起身抓住爺爺的手, 爺爺身子卻的緩緩的往後退, 愈退愈遠, 細君想要張口大叫”爺爺不要走” 然而就這短短的五個字, 細君卻怎麼也發不出聲.

突然之間, 細君聽見巨大的聲响, 爺爺面上表情剎那變的驚恐, 快速的將手上的包裹藏進兜裡, 細君知道爺爺要離開了, 細君著急的想要大叫”爺爺不要走”卻偏偏怎麼也發不出聲…

細君, 細君, 妳醒醒哪, 別嚇我, 我是諸邑啊…細君…“諸邑站在細君床邊緊張的搖著細君的身體大聲叫著.

細君聽到諸邑的聲音, 一下子從夢境中回到了現實, 細君想開口, 但只覺得喉嚨好乾好痛無法發聲, 細君想要張開眼睛, 然而眼睛卻怎麼也張不開, 估計是哭了一整晚, 眼睛都哭腫了.

石邑看到細君有些反應了, 便回頭對站在門口的侍女說:”去, 快去打盆熱水來給妳家翁主擦臉

“采繪馬上轉身離開細君屋內去廚房打水.

石邑從桌上倒了杯水, 示意諸邑把細君扶起來, 讓諸邑餵細君喝點水. 細君喝了點水, 咳了幾下, 算是能說話了:”謝謝三姑姑.”

唉, 這時候了, 還跟我這麼客氣, 來, 再喝點…” 諸邑說. 細君把茶杯輕輕推開, 搖搖頭, 此時采繪端了盆熱水進來, 石邑示意采繪把盆放下後離開並把門帶上.

石邑遞上了熱毛巾給細君:”細君趕緊的, 用熱毛巾敷個臉, 會舒服些…” 細君接下了熱毛巾, 面上強擠出一絲微笑, 頜首以表謝意. 

細君快速的把臉洗了, 再用熱毛巾敷在雙眼上, 嘆了口氣, 身體靠在床椽上有氣無力的說道:”謝謝二姑姑三姑姑, 讓你們見笑了, 怎麼這麼早就到我這裡兒了?

早嗎? 細君, 妳可知現已過了晌午, 母后沒見到妳去請安, 很是擔心, 讓我們過來看看妳, 結果敲門妳也沒回, 是我硬推才推開的, 看到妳在床上的樣子, 真是嚇壞我了.” 諸邑一口氣霹靂扒拉的說了一大堆.

細君聽了想起剛才在夢裡聽到的巨响大概就是諸邑用力推門時的聲音吧…

石邑有些內疚, 彎身摸了摸細君的額頭, 低呼:”啊, 好燙, 細君妳生病了…” 轉頭大叫:”采繪, 采繪…” 采繪聞聲進來:”是, 二公主…” “去, 快去叫御醫, 妳家翁主病了.“石邑吩咐著, 采繪應聲後離去.

細君忍不住又哭了起來:”別叫御醫了, 讓我病死好了, 我寧可死在大漢朝的宮殿裡也好過去那蠻荒之地啊….“細君止不住的再次嗚咽起來.

諸邑咬著下唇, 不知該如何安慰細君才是, 只好從床上撿起細君丟下的濕毛巾重新搓洗擰乾後再交給細君:”別哭了, 細君, 來, 再熱敷一下妳的眼睛, 瞧, 妳哭了一夜, 眼睛腫的像個核桃似的, 美女都成了醜女了…” 諸邑想藉著俏皮輕鬆的口氣來逗逗細君, 希望能讓細君別再難過了, 但, 顯然沒有用, 細君聞言, 哭的更傷心了.

諸邑無奈, 轉頭看著石邑, 擠眉弄眼的, 希望石邑能幫忙勸勸細君.

石邑知道, 因為自己前些時候在母后宮中和父皇跟母后耍了點小心機, 這才免去了諸邑成為這次和親的人選, 雖說她知道繼諸邑之後, 細君會有很大的機會被選中, 但並不表示自己故意讓細君成為和親人選. 

自從五年前衛長公主被武帝賜婚于平陽侯時, 三人一起置辦了大姐的禮物, 石邑已經慢慢的開始喜歡細君了. 這幾年, 石邑雖不似諸邑那般和細君親近, 但對細君也不似以前那般的防著了. 

只是, 比起諸邑, 石邑肯定還是選擇先救自己的胞妹諸邑了. 但, 對細君的內疚, 卻是免不了的. 石邑嘆了口氣:”細君, 妳別哭了, 我知道以妳的才情, 讓妳嫁去那… 咳(石邑故意避開”蠻荒之地”這4個字), 偏遠的地方, 對妳很是不公平, 但, 木已成舟, 天子無戲言, 這… 已是既成事實, 與其在這裡自怨自艾, 不如想想怎麼讓這件婚事辦的盛大隆重些?

細君聽到石邑的話不但沒止住哭, 反而哭的更大聲更傷心, 差點沒哭厥過去. 諸邑一邊忙著拍細君的背, 一邊氣的直瞪石邑:”二姐, 把妳叫進宮來是讓妳來勸細君的, 妳怎麼讓細君愈哭愈傷心了呢?

石邑在三年前便已出嫁, 雖嫁的不如衛長公主那般尊貴, 但, 也是皇親國戚, 至少, 是石邑自己首肯也是父皇和母后歡喜的對象, 不似諸邑, 死心眼, 巴巴地等著非劉禪不嫁. 想到這, 石邑就一肚子氣, 若非為了幫諸邑, 今天自己也不用對細君有任何內疚之感.

頓時石邑口氣一變, 從温和變的冷漠:”諸邑, 妳覺得二姐那句話說錯了? 我不是在勸細君嗎? 我讓她看清楚形勢, 不要再做無謂的抗爭, 這件事, 妳認為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父皇昨天都已經在朝堂之上允諾了和親人選, 妳覺得現在還能怎麼勸細君? 自然是讓細君看清現實, 然後, 想辦法在不可逆的惡劣條件下尋找如何創造出對自己最有利的環境.” 

諸邑想反駁, 但, 諸邑從來都說不過石邑, 對於石邑現在所說的話, 聽上去殘酷現實, 但, 好像也很有道理, “唉… 細君, 二姐… 好像說的也沒錯, 妳別再哭了好嗎? 不管怎麼說, 哭, 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啊…

細君慢慢的止住了哭泣, 其實在細君心中明白的很, 雖不願承認, 但在宮中諸多公主們之中, 只有自己的身份最卑微, 畢竟自己是罪臣之女啊, 本該死在元狩二年的, 若非皇上恩典, 這世上哪裡容的下自己啊… 只是, 現在想想都不知究竟值不值得活下來啊…. 想到這兒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 又啪啪地流下來了…

石邑叫了下人進來, 讓下人再去打盆熱水, 並吩咐準備點熱粥和小菜送來, 看細君這樣, 肯定吃不下什麼, 但總不能不吃. 又問了御醫什麼時候過來, 就是想留給細君點時間, 讓她慢慢消化自己剛才講的話.

等下人端來了熱水, 送上了一桌清粥小菜後, 石邑讓下人退下, 關上了門, 擰了條熱毛巾, 遞給細君:”來, 細君, 把臉擦擦, 諸邑, 你扶細君過來, 咱們陪細君一起吃點東西.

石邑的口氣平淡但冷俊, 讓人聽了下意識的無法反抗, 只能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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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三): 忠僕劉禪]  [細君公主傳(四): 神秘澄爺]
[細君公主傳(五): 澄爺身份]  [細君公主傳(六): 過往淵源]
[細君公主傳(七): 三樣寶物]  [細君公主傳(八): 張騫返漢]
[細君公主傳(九): 元狩二年]  [細君公主傳(十): 李廣兵敗]
[細君公主傳(11): 皇后衛子夫]  [細君公主傳(12): 龍淵寶劍]
[細君公主傳(13): 龍淵來源]  [細君公主傳(14): 斬蛇起義]
[細君公主傳(15): 救命契機]  [細君公主傳(16): 細君入宮]
[細君公主傳(17): 衛長公主]  [細君公主傳(18): 淘氣諸邑]
[細君公主傳(19): 合縱連橫]  [細君公主傳(20): 平陽侯曹襄]
[細君公主傳(21): 石邑公主]  [細君公主傳(22): 桂花釀]
[細君公主傳(23): 私會劉禪 ]  [細君公主傳(24): 麒麟送子圖]
[細君公主傳(25): 和親人選][細君公主傳(26): 常御醫]

細君公主傳(二十四) 麒麟送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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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在回常寧殿的途中又迷了幾次路, 好不容易回到常寧殿, 看到自己院外灯火通明, 心中一驚, 知道不妙, 看看手中捧著的木匣子正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時, 李姬眼尖早已看到細君, 扯破了噪門大叫:”細君, 妳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私自離開常寧殿?


正當細君進退維谷不知該如何回答之時, 從細君身後傳來石邑冷冷的聲音:”細君乃奉我母后之命在晚膳後到我房中和諸邑一同商議準備衛長公主的大婚禮單, 難不成, 這, 也要向您稟告不成?” 


對於衛子夫的三個女兒, 李姬雖不喜歡, 但還是開罪不起的, 只好悻悻然的回: “喲, 二公主, 瞧您這話說的, 我這不是擔心細君的安危嗎?


怎麼, 在宮中還有什麼不安全或是值得您擔心的地方嗎?” 石邑依舊用她那一慣冷淡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回答.


是啊, 瞧您剛那語氣, 聽起來可不像是在擔心細君哦, 倒像是…. 嗯…. 責罸, 對, 就是像要準備責罸細君.” 諸邑從石邑身後冒出來挑釁的說.


李姬看著現下的狀況, 知道自己今天是拿細君莫可奈何了, 只好打道回府:”那麼, 即然回來了, 那, 就早些休息吧.


是!” 細君恭敬的依足屈膝行禮, 石邑和諸邑二人雖瞧不起李姬, 但在輩份上怎麼說李姬也是長輩, 該有的規矩和禮貌在宮中還是不能少的, 於是就意思一下的屈膝恭送李姬.


看著李姬和眾侍女內監離開後, 細君回頭和石邑及諸邑行禮, 石邑則用眼神暗示細君有話進屋裡再說, 倒是諸邑看都不看細君一眼, 小嘴還氣鼓鼓的, 明顯的是在生細君的氣.


細君雖不明白諸邑在氣什麼, 也覺得奇怪怎麼剛好石邑和諸邑會在這個時間來常寧殿找她, 但, 再多的問號, 也還是待進屋後再說, 便輕聲道: “二姑姑三姑姑請進屋再敍,” 並轉頭叫:”采繪, 去準備些小點心給二公主和三公主當夜宵.


是.“一名侍女應聲後離去.


三人進屋後, 諸邑仍是一臉不滿的表情自顧自的坐下, 還用力的拍了拍桌子. 細君則尷尬的站在門邊, 手握著木匣子不知所措.


石邑倒是自在, 在諸邑身旁坐下後給自己和諸邑各倒了杯水, 連看都不看細君一眼, 環顧了一下細君的閨房:”嗯, 細君, 妳這兒, 我還是第一次來吧?


是的, 二姑姑.“細君小心謹慎的回答著. 雖說石邑公主也才大細君四歲, 但石邑的心思慎密, 加上平時話少和細君接觸的也少, 讓細君很難捉摸出石邑的心思, “房裡的東西多是皇叔祖父和皇叔祖母賞賜的, 哦, 還有那一對花瓶是三姑姑送的.


哼! 虧妳還記得我對妳的好.” 諸邑瞅著鼻子嘟著小嘴看都不看細君.


三姑姑, 細君可是哪裡做不好? 或是哪裡不小心得罪三姑姑了?” 細君盯著諸邑的臉, 小心陪笑的說著:”細君在這裡先給三姑姑陪罪好嗎?


不必!” 諸邑一點面子都不給, 直接冷冷的回絕了細君的笑臉.


細君看這情況, 估計這個直心眼兒的諸邑是和她槓上了, 一時半會兒大概也從諸邑這裡問不出所以然, 而今天石邑居然會跟著諸邑過來, 看來, 石邑肯定是幫著諸邑來向她討個”公道”了, 雖說她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裡得罪了諸邑.


二姑姑, 您今天怎麼有這個雅興和三姑姑一起來常寧殿找我呢?” 看來今天想要知道諸邑為什麼生氣, 只能問石邑公主了.


嗯, 細君, 妳入宮也一年多了吧?” 石邑這回坐正了身示意細君也坐下, 又順手倒了杯水給細君, 細君敢忙放下手中的木匣子, 雙手接過石邑公主倒的水:”不敢勞煩二姑姑.” 接著說:”是的, 承蒙皇上恩典細君入宮已一年有餘…


嗯, 在宮中一切可都習慣?“石邑目不轉睛的直盯著細君問道.


都好, 謝謝二姑姑關心.“細君心中忐忑不安的回著, 這麼不冷不熱的問法, 真的讓細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不僅是細君摸不清石邑公主的用意, 就連坐在石邑身旁的諸邑都顯的有些不耐煩的用手開始扯石邑的袖口了. 

石邑只是輕輕的撢掉諸邑的手, 仍是不愠不火的繼續問道:”在宮中可有意中人?


細君臉上一紅, 低頭回道:”二姑姑, 您別尋細君開心了, 細君那有什麼意中人…


妳…“諸邑才一開口, 馬上就被石邑打斷:”是嗎? 那, 妳剛才去哪裡了? 若不是我和諸邑即時趕到這常寧殿幫你解了圍, 妳現在恐怕就不是這麼優閒的坐在這屋裡了吧?!” 石邑雙目緊盯著細君.


細君在這裡先謝過二姑姑和三姑姑了.“細君馬上起身向石邑和諸邑二位公主行過謝禮, 此時有人敲門, 細君:”進來.” 采繪端來了三碗蓮子木耳湯和一小碟的核桃酥餅.


妳下去吧, 這裡不用妳伺候了, 沒人叫妳, 妳也不用來了, 我們和細君要商議一下衛長公主的禮單.” 石邑吩咐著.


是, 二公主.” 采繪回覆後便退下了.


待采繪離開後, 諸邑便拿了碗蓮子木耳湯給石邑, 自己也拿了碗邊喝邊說: “說吧! 妳剛才去哪兒啦?


石邑接過了蓮子木耳湯, 也示意細君坐下.


細君剛才… 細君是在想… 這, 不是要給大姑姑備禮嗎? 細君…“細君邊說邊走向自己的床舖旁, 並蹲下從床底裡邊拉出一個木箱子說:”細君給大姑姑綉了一幅麒麟送子圖和做了一對鴛鴦荷包, 但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細君人在宮中, 估計一時半會兒的也不可能出宮, 於是想請劉禪哥哥幫我到外面買些珠花什麼的, 細君好繡在荷包和錦緞上, 增添點喜氣…


沒心眼兒的諸邑此時好奇心大起, 也跟著細君一起走到床前看著細君打開了木箱子:”哇… 細君, 這妳繡的? 好漂亮啊, 二姐, 妳快來看…“諸邑從細君手中拿起了麒麟送子圖, 邊看邊輕輕的摸著上面五彩繽紛的圖案.


石邑倒是雙眼盯著細君放在桌上的木匣子, 那匣子看上去相當的典雅精美, 看來必是出自王府, 只是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 想著正出神的石邑被諸邑一叫, 回過頭看著諸邑手上拿著的麒麟送子圖微笑道:”細君, 妳的手真巧耶, 瞧, 那麒麟繡的是栩栩如生, 那雲彩的顏色… 妳是怎麼配色的? 如何能配出這般美麗的雲彩啊? 細君, 妳可得教教我…“石邑這會兒倒是真的被細君的綉工給驚豔到了, 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走向諸邑, 輕輕用手摸著這幅美麗的錦緞:”大姐一定會很喜歡這幅麒麟送子圖的.


石邑轉頭看著細君說道:”細君, 妳這下可把我和諸邑準備的禮物給比了下去啊.” 


細君看的出來石邑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在讚美她的綉工, 細君開心的合不攏嘴, 也害羞的紅了雙頰, 並足屈膝的給石邑行了個謝禮說道:”細君不敢, 謝謝二姑姑謬讚, 細君沒什麼值錢的東西, 只能用心的為大姑姑綉出一個好彩頭, 還希望大姑姑不嫌棄.


石邑和諸邑二人異口同聲道:”心意最重要.” 二人互望同時笑了出來.


諸邑忙著問石邑:”二姐, 咱倆的禮怎能被別人比下去啊? 不如, 把咱倆的禮和細君的禮放一起, 就說, 是咱仨一起送的如何?” 諸邑這孩子, 一開心都忘了自己最初來這裡是要興師問罪的呢.


石邑看了諸邑一眼, 轉身走回桌旁問:”細君, 這… 可以告訴我們是什麼嗎?


嗯, 當然.“細君回, 手上還拿著一對鴛鴦荷包走向石邑:”瞧, 這是我給大姑姑綉的, 但總覺得缺點什麼, “細君把手上的鴛鴦荷包拿給石邑, 繼續道:”於是想讓劉禪哥哥幫我去外面買點珠花, 結果, 劉禪哥哥給了我這個木匣子, 說是, 是… 爺爺留給我的.” 細君在這上面撒了個小謊, 畢竟如果是爺爺留下的事小, 如果是劉禪私自從王府中取出的, 事大. 有可能還犯了欺君之罪, 那可是要殺頭的啊.


可以打開來看看嗎?“石邑問道. 諸邑也放下手上的錦緞走過來並伸手接過了石邑手上的荷包.
嗯. 二姑姑請.“細君淡淡回.


哇… 這些可珍貴了, 妳可別讓李姬看到了, 包準被收去.“諸邑口快, 一看到木匣子裡的珠寶馬上說道.


嘘! 妳知道就好, 還叫的這麼大聲? 不是擺明了讓李姬派人來取走的嗎?!” 石邑壓低了聲音喝斥著諸邑.


噢! 對不起哦, 細君.“諸邑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所以, 妳去找劉禪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和他有…. 有私情?“石邑直接了當的問道.


細君雙頰一紅:”二姑姑, 您想到哪兒去了? 劉禪哥哥于我, 等於是兄長一般. 細君一出生, 劉禪哥哥便已在王府, 爺爺在世時, 劉禪哥哥天天和爺爺一起來陪細君玩, 爺爺薨逝後, 劉禪哥哥雖不再和以前一樣陪細君玩耍, 但劉禪哥哥自請來細君院中做護衛, 這回王府犯事, 若非劉禪哥哥…


我知道, “石邑打斷細君接著問:”所以, 妳要告訴我的是, 妳和劉禪之間只有兄妹之情, 沒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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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二十三) 私會劉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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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元狩四年, 西元前119年


今年自開春以來便是一個忙碌的一年. 前朝全忙著為中郎將張騫第二次出使西域的任務做準備, 除了安排數百位隨行人員和準備數萬頭牛羊和數千匹絲綢之外, 還要忙著趕製與挑選精緻的漆器, 玉器, 銅器等貴重物品. 因為都是為了向西域諸國彰顯大漢朝的富裕和強盛, 必得精心挑選出最精美的器皿, 切不可在這上面失了大漢天朝的面子.


後宮也沒閒著, 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全忙著準備衛長公主下嫁第五代平陽侯曹襄的婚事. 二邊都是貴不可喻的皇親國戚, 在婚事的籌備上可是一點兒都馬虎不得. 


除了皇后自家忙著嫁女兒之外, 別的嬪妃在備禮上也是費盡了心思, 到處搜羅精巧的禮品就怕自己送的禮被別的嬪妃給比了下去, 畢竟這可是衛長公主的婚禮, 嫁的還是武帝的親姐姐平陽公主的兒子. 不僅是親上加親, 還是門雙富貴的親事, 嬪妃們都迫不及待的希望藉由這門親事, 能讓自己重獲聖寵同時和平陽公主攀上關係.

就連目前聖眷正濃的王夫人, 在這備禮上也絲毫不敢馬虎. 王夫人為人心思靈巧, 八面玲瓏, 雖未必和皇后真的同心同德, 但表面功夫王夫人還是做的很週到的. 為了準備給衛長公主的禮物, 王夫人大費周章的派人四處尋找大顆的紅珊瑚珠, 就希望她送的禮能成為衛長公主鳯冠上的那顆最耀眼的紅珊瑚珠.

諸邑和石邑二人則是商量好了, 一人負責四處尋找珍珠串, 一人則是尋找一對完美的玉佩, 一起送給大姐取其”珠聯璧合“之美意祝賀衛長公主和平陽侯二人極其相配的姻緣. 


其他皇子們和公主們也都不敢在這上面懈怠, 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要送出一份體面的禮物.

倒是李姬, 心胸狹窄, 始終對衛子夫繼后位一事心懷不滿, 但苦於身份地位和皇后畢竟過於懸殊, 難以擠兌, 平時除了常藉口身體不適免了早上的請安, 倒也玩不出其他的花樣來. 

這次對衛長公主得此好姻緣心中更是不爽, 所以始終沒在禮物上花什麼心思, 倒是三皇子劉旦在這事情上不忘提醒李姬千萬不可失禮. 只可惜, 李姫慧根有限, 縱使幾經兒子提醒, 仍不放在心上.


身居李姬宮中的細君見李姬如此, 也不好太過張揚, 但, 畢竟是衛長公主的婚禮, 自己身受皇恩, 也不能沒有表示, 很是為難, 於是決定去找劉禪商量. 


在晚膳後, 細君悄悄的離開了李姬的常寧殿往羽林軍在宮中的侍衛所走去. 她已查妥, 今天劉禪晚上不當差, 應該在侍衛所中.


細君第一次偷溜出李姬的常寧殿, 心中很是緊張, 廻廊七繞八拐的弄的細君差點迷路, 雖然之前白天時曾應諸邑的要求, 細君跟著諸邑來過一次侍衛所, 但, 那時是白天, 現在的天色有點昏暗, 細君對宮中畢竟還是不熟, 這一段不算短的路程, 讓細君走起來顯的更加的遙遠.


中間, 細君停頓了幾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賊心虛, 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 但停下回頭一看, 身後及週圍都沒有人. 弄的細君是緊張的不得了, 小手巾緊緊的握在手中, 繞啊繞的, 險些沒扯破.

好不容易, 細君看到了前方侍衛所門前掛著的灯籠, 才鬆了口氣. 細君回頭再四週察看一下, 確定沒有人在附近, 於是悄悄的躲到了侍衛所的牆角邊斷斷續續的發出一種蟲鳴聲, 幾次之後, 細君變躲進侍衛所旁的矮灌木叢裡不再出聲.


沒多久, 劉禪果然從侍衛所出來, 站在大門口, 左顧右盼, 然後搖搖頭正轉身準備回去時, 聽到侍衛所旁的矮灌木叢裡又再發出蟲鳴聲, 劉禪呆了幾秒, 也發出蟲鳴聲, 此時, 細君才從慢慢的矮灌木叢裡出來.


劉禪低聲驚呼道:”翁主, 真的是妳? “然後趕快回頭環顧四週.


別擔心, 沒人見到我來, 劉禪哥哥, 你一切可好?” 細君小聲的問道.


多謝翁主關心, 屬下一切都好, 翁主, 妳怎麼來了? 可是在常寧殿中遇到了什麼難事嗎?“劉禪行拱手躬身禮恭敬的問道.


嗯, 劉禪哥哥, 你猜對了, 我有件難事, 想請教劉禪哥哥的意見.


翁主, 這裡不是王府, 請千萬不要這麼稱劉禪, 屬下不敢當. 翁主有事, 請交待, 劉禪必定竭盡全力幫翁主.” 劉禪依然行拱手躬身禮回答.


劉禪哥哥進宮後和我變的生份了, 以前爺爺在時, 我不都是這麼稱呼你的嗎?“細君的聲音有些悲傷的說著.


翁主, 那時是在王府中, 天大的事有王爺頂著, 現在你我都在宮中, 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 您的身份是翁主, 怎可稱屬下一聲哥哥. 這, 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劉禪謹慎小聲的回答.


嗯, 是啊, 是我沒想週全, 對不起.” 細君黯然道.


翁主, 可是遇到難事? 可有劉禪可效力之處? 劉禪雖身在皇宮為陛下的親兵, 但對翁主的忠心不變, 翁主如有交待, 屬下必定竭盡全力為翁主效命.”


細君盯著劉禪, 天色已暗, 但劉禪站在離侍衛所灯籠下不遠處, 細君則是躲在侍衛所的牆角處, 細君尚能借點灯火看到劉禪的臉, 然而估計劉禪是看不清細君的表情的.


細君淡淡的嘆了口氣:”劉禪哥.. 不, 劉禪, 你也知道大姑姑婚期將近, 後宮女眷們個個都忙著為大姑姑精心挑選禮物, 我….. 入宮時…“不等細君說完, 劉禪便說:”翁主, 請在這裡等屬下一會兒.“便轉身回侍衛所了.


沒一會兒, 劉禪從侍衛所裡抱出一方匣子交給細君:”稟翁主, 這匣子早該交給翁主, 但在入宮前, 劉禪並不確定翁主入宮後是否平安, 所以並未交出, 入宮後, 劉禪也沒有機會單獨見到翁主, 所以也沒機會把匣子呈給翁主. 今天, 剛好翁主來, 這匣子內容物應能解翁主的燃眉之急.


細君一臉狐疑的看著劉禪, 雙手接下匣子, 慢慢打開匣蓋, 裡面裝了幾樣稀世珍寶, 細君杏眼大睜, 快速蓋上匣蓋瞪著劉禪:”這些東西你哪裡來的?


劉禪淡淡一笑:”別擔心, 都是老王爺的. 王爺視這些為珍寶, 收藏在藏書閣的秘格中…


細君一驚:”那… 不都該在封府時成為充公之物嗎? 怎麼… 怎麼在你這裡?


嗯, 當時… 情況不明, 屬下… 當時取出也是為了… 為了以備不時之需…” 劉禪壓低了聲音有些尷尬的回著.


細君明白, 當時劉禪可能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救自己, 私自取出這些珍寶, 想必是為了打通關. 細君想到這裡, 心中對劉禪充滿了感激, 如若不是劉禪, 今天自己也不會站在這裡了.


天色已暗, 細君也不好再久留, 於是謝過了劉禪, 拿了方匣子便摸黑的溜回李姬宮中了. 


兩人都沒注意到, 在廻廊柱子後, 有個黑影一直站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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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二十二) 桂花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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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 澄保到了椒房殿外, 子夫好奇一般這時間, 澄保怎麼不在皇上身邊伺候, 反倒往椒房殿跑了. 子夫讓小茜去把澄保叫進來.


奴才叩見皇后.” 澄保乃皇上身邊內侍, 原本不用行叩拜禮, 但澄保很知分寸守禮數, 對皇后, 一向行大禮. 


起來吧, 澄保.“皇后柔聲說道. “皇上可有事要吩咐?


是, 回稟皇后, 皇上讓奴才來問問皇后, 今天折騰了一天, 是否累了, 可需要早些安歇?” 澄保兩眼眨啊眨的, 可見是話中有話. 


衛子夫明白皇上的意思便回道:”澄保, 你回去回稟皇上, 就說, 臣妾一切安好, 多謝皇上關心, 今日晚膳小廚房做了皇上愛吃的菜, 臣妾等皇上來一起用膳.


澄保很開心的應了, 便快快回去回稟武帝.


衛子夫也馬上招來了小茜, 讓小茜去吩咐小廚房多備幾樣武帝喜歡的菜, 今晚, 皇上留宿. 


小茜可開心了, 自從皇后封后後, 皇上在椒房殿留宿的次數便愈來愈少了, 皇后從沒說過什麼, 但看在貼身侍女小茜的眼裡, 小茜明白皇后的擔憂. 


王夫人雖不似李姬那般咄咄逼人, 但, 平日的請安, 王夫人對皇后表面的禮數雖週到, 然而任何人都能感覺得到王夫人在顯擺皇上對她的獨寵.


不用皇后多交待, 小茜早已親自跑到小廚房去監督著下人們做事, 以確保菜色和樣式精美好吃. 最好是能留住皇上天天往這椒房殿中跑, 想到這, 小茜自己臉上一紅, 甩甩頭開口瞎罵著下人們, 好掩蓋自己的尷尬. 


用膳時, 武帝看著滿桌的菜色, 武帝知道平日裡的衛子夫不是這麼奢侈的, 今天菜色如此豐盛, 想必, 子夫必是覺得自己平日冷落她了. 於是主動夾菜給衛子夫, 還略帶歉意的口吻說:”子夫, 怪朕來少了吧?!


衛子夫馬上起身並足屈膝行禮:”陛下, 臣妾不敢, 臣妾…“不等衛子夫說完, 武帝便温柔的說道:”欸, 這, 不生份了嘛, 快, 坐下和朕好好用膳.


是!“衛子夫緩了緩神色道:”陛下, 怪臣妾不好, 擾了陛下的雅興, 來, 子夫自罸一杯.” 小茜馬上過來為皇后斟酒, 衛子夫一口飲盡. “好!” 武帝開心的叫好, 示意小茜上前斟酒, 也隨及喝了一杯, 並說:”好酒! 子夫, 這酒, 妳自己釀的?


是的, 前年臣妾看後花園的桂花開的特別好, 臣妾和小茜一起去採了來, 一共做了三壇的桂花釀. 今天陛下來, 特別開了一壇, 味道正好” 子夫盈盈笑道, 又順手再為武帝斟了一杯, 也為自己斟了杯, 然後舉杯敬武帝.


子夫釀的酒, 最合朕意.“武帝也舉杯和子夫對飲. “謝陛下.” 子夫已有些微醺, 雙頰微微泛紅, 在明滅不定的燭光下顯的異常美麗. 武帝雙目緊盯衛子夫, 讓衛子夫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陛下怎麼一直盯著臣妾, 可是臣妾臉上沾了什麼嗎?” 邊說邊用手摸了自己的臉頰.


朕的子夫, 依然這麼美, 這麼迷人哪…朕永遠忘不了在姐姐府中見到妳那天妳嬌俏的模樣啊.” 武帝忍不住用手摸著衛子夫的臉. 小茜知趣的招呼著其他宮人一起慢慢退下. 


陛下, 您又在取笑臣妾了.“子夫巧笑嫣然害羞的說道.


朕自知最近少來妳這裡, 不怪朕好嗎? 朕今晚, 就留宿椒房殿.” “嗯.“子夫瞬時面上泛紅, 也不知是不是桂花釀的後勁, 加上子夫今晚穿一身絳紅色以金銀絲線繡著流彩花紋的薄紗, 更加顯得衛子夫格外的嬌艷動人.


衛子夫一面夾菜給武帝一面問道:”陛下, 今日陛下下了朝來臣妾這裡, 想必是有要事要說, 郤被石邑那孩子給攪亂了, 臣妾心中實在是不安極了…“語未畢武帝便插口問道:”石邑那孩子… 還好吧?!


嗯, 諸邑和細君去看過了, 說, 沒事, 就只是身體不適有些發熱, 已叫太醫去看過, 喝了藥已睡下.” 子夫幫武帝斟酒中.


嗯….“武帝一面吃著桌上子夫為他準備豐盛的菜肴, 一面喝著香醇的桂花釀:”她對襄兒…


沒的事兒, 是臣妾想多了. 諸邑說了, 石邑就是身體不適, 聽說, 石邑回去休息後好一點, 還對自己今日在殿上的失儀一事感到不好意思,  深怕自己掃了晏兒的興, 已吩咐下去要為晏兒和襄兒的婚事挑一份大禮呢.“子夫含笑慢條斯裡說著, 一邊替武帝夾了塊武帝平日裡最愛吃的紅燒肉.


嗯, 那就好.” 武帝夾起了紅燒肉往嘴裡放, 滿意的點點頭, 沉默片刻道:”子夫, 今天朝堂上除了太常上稟公主們的婚事之外, 還有件重要的事.” 子夫安靜的聽著. 武帝看了衛子夫一眼繼續: “張騫這老小子上回打了場敗仗, 朕削去了他的博望侯, 今天他自請再次出使西域.” 武帝瞄了一眼衛子夫, 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子夫馬上再為武帝斟滿.


是嗎? 這, 不正合陛下心意?” 子夫從容的說道, 同時為武帝和自己各夾了一塊香樁豆腐.

妳猜這回這老小子打算怎麼做?” 武帝試探的問著衛子夫.


陛下, 臣妾身居後宮, 那裡知道朝堂上的事, 再說了, 後宮不得干政, 臣妾那裡敢妄議這朝堂政事呢? 來, 陛下, 再試試這個油雞炖魚翅.” 子夫邊說邊夾了塊油雞到武帝碗裡.


哈哈哈, 朕的子夫永遠都這麼懂事. 嗯, 子文(張騫字子文)他這回提出繞過匈奴, 直抵烏孫, 與烏孫國王談聯手夾擊匈奴事宜. 朕, 準了.” 武帝夾起油雞放入嘴裡, 頻點頭, 表示好吃.


嗯.” 衛子夫看武帝吃的津津有味, 甚是開心, 又夾了塊烙爆香腰到武帝的碗中, 再為武帝斟酒. 
朝上那幾個些老古板, 群起反對, 朕一併給回了.” 武帝把衛子夫剛斟滿的酒一飲而盡, “嗯, 真是好酒! 來, 子夫, 妳也吃些.


陛下, 您多用些.” 子夫亦陪武帝對飲一杯桂花釀.


這回, 朕打算賜子文為中郎將, 配300名隨行人員, 帶上牛羊數萬頭, 及數千匹絲綢, 漆器, 玉器, 銅器等貴重物品, 以示西域諸國我大漢朝之富裕和強盛.” 武帝邊吃邊說:”子文說了, 當今的烏孫昆莫獵驕靡幼時是被匈奴的冒頓單于養大的, 而傳聞烏孫與月氏有世仇, 而此獵驕靡是得到了匈奴的支持去打月氏的. 且獵驕靡的昆莫之位, 也是得到了匈奴冒頓單于的支持, 他才得以繼位.


衛子夫知道武帝絕不單單是心血來潮跟她說起這些的, 這後宮不得干政是武帝親政後訂下的鐵律. 


武帝初繼帝位時便吃了不少後宮干政的虧, 好不容易擺脫了竇太皇太后和館陶公主的勢力, 今天絕不會無緣無故和自己說起前朝的事. 但即然後宮不得干政是鐵律, 衛子夫也只是靜靜的聽著, 絕不多說一句, 也絕不能參與任何意見.


所以, 要收買烏孫, 不是那麼容易的, 妳明白嗎? 子夫?” 武帝此時盯著衛子夫看著.


衛子夫是個冰雪聰明何奇通透的女人, 怎會不明白武帝這一長串舖陳的話. 公主們的婚事, 從來都不是兩情相悅, 全是國家政事上運籌帷幄的政治籌碼. 今天武帝如若不是為了要保全衛長公主, 也不會這麼快就為衛長公主賜婚. 


然而平陽侯只有一位啊, 而公主郤不只一位.


臣妾明白, 臣妾在這裡代晏兒謝過陛下.” 子夫起身屈膝行禮. 武帝扶起子夫示意她坐下, 繼續道:”現今的烏孫國漸漸強大, 獵驕靡也不再事事聽命匈奴單于, 聽子文說, 這讓冒頓單于對烏孫開始心生不滿, 這將是一個很好的時機讓烏孫轉向我們大漢.


晏兒, 是朕的長公主, 朕自然是捨不得她. 然而, 朕的姐姐平陽, 也就只有襄兒一個兒子.” 武帝話說到這裡頓了一頓, “妳和石邑諸邑說, 身為公主, 自有公主的職責, 皇子也自有皇子的職責. 享了天下人所不能享的尊貴, 自也該為天下人之平安負責.


是, 臣妾定會好好教導石邑和諸邑.“子夫躬身恭敬的回道.


但, 妳也別太擔心, 這… 也不是眼下這一二年內的事.” 武帝舉杯喝了最後這杯桂花釀, 子夫為武帝更衣準備就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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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三): 忠僕劉禪]  [細君公主傳(四): 神秘澄爺]
[細君公主傳(五): 澄爺身份]  [細君公主傳(六): 過往淵源]
[細君公主傳(七): 三樣寶物]  [細君公主傳(八): 張騫返漢]
[細君公主傳(九): 元狩二年]  [細君公主傳(十): 李廣兵敗]
[細君公主傳(11): 皇后衛子夫]  [細君公主傳(12): 龍淵寶劍]
[細君公主傳(13): 龍淵來源]  [細君公主傳(14): 斬蛇起義]
[細君公主傳(15): 救命契機]  [細君公主傳(16): 細君入宮]
[細君公主傳(17): 衛長公主]  [細君公主傳(18): 淘氣諸邑]
[細君公主傳(19): 合縱連橫]  [細君公主傳(20): 平陽侯曹襄]
[細君公主傳(21): 石邑公主]  [細君公主傳(22): 桂花釀]

細君公主傳(二十一) 石邑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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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邑和細君一起來到了石邑房門外, 諸邑正準備推門進去, 郤被細君拉住, 諸邑不依, 二人在門外鬧出微微聲響, 房內石邑早已聽到, 從床上坐起來, 擦乾了眼淚說:”門外是諸邑和細君吧?
欸, 是我二姐.” 諸邑回道. “是, 二姑姑“細君也回道. 


諸邑, 妳進來吧, 二姐有話跟妳說. 細君, 二姑姑今天不舒服, 就不請妳進來坐了.” 石邑聲音冷淡的回絕了細君. 


細君與二公主本就不親近, 打從細君一入宮, 二公主對她便是禮數週到, 郤又不冷不熱. 細君知趣, 知道今天這事兒, 二公主也只想跟自己的親妹妹說, 於是有禮的隔著門也向二公主行了個躬身禮:”是, 細君告退, 希望二姑姑早日康復.” 離開前也跟諸邑頜首行禮.


諸邑看著細君離開後便推門進去.”把門關上.“石邑淡淡的說道. “嗯.“諸邑回頭把門關好, 說:”二姐, 妳就這麼打發了細君, 不太好吧, 她也是真心關心妳呢.“諸邑有點擔心的說道.

妳啊, 真是沒個心眼到了蠢的地步了. 還笑人家四弟, 妳跟四弟倒像是親姐弟.“石邑皺著眉低聲道.


二姐, 妳怎麼這麼說人家, 人家來, 是來安慰妳的, 妳怎麼反倒罵起人來了?“諸邑生氣了”我現在不想跟妳吵架, 如果妳不想見到我, 我走便是了.“轉身正要把剛才關上的門打開.


來吧, 諸邑, 二姐也沒力氣跟妳吵, 把門關好, 過來坐下, 二姐有話跟妳說, 咱倆是親姐妹, 有些話, 也只能親姐妹之間能說, 能聽. 打發走細君, 是因為二姐有體已話要跟妳說.“石邑一口氣說完, 身子便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 整個人又癱在了床上. 想必是剛才的一陣大哭, 傷了石邑不少元氣.


諸邑慢慢走近石邑床邊, 看著石邑雙眼紅腫, 知道自己準沒猜錯. 自己平常雖和二姐老鬥嘴, 但和大姐二姐還是很親的. 想想, 自己似乎是近半年來和細君開始走近, 反倒有些和二姐生份了. 心中突然萌生些愧疚感, 於是坐在石邑旁邊, 問道:”二姐, 妳… 喜歡表哥?” 


噓!“石邑一震, 坐起身來向窗外看了一眼, 確定外面沒有人, 才回頭看著諸邑低聲說道:”這話別再說了, 他現已是大姐的駙馬, 這話傳了出去, 豈不讓人笑話.


諸邑本想頂回去, 但, 一看石邑紅腫的雙眼也不捨再火上添油了, 便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我知道, 妳要說我剛在母后殿中反應太過是嗎?” 諸邑點點頭. “我知道, 畢竟這事兒來的太過突然, 我一下子反應不及, 失態了. 但, 沒關係, 就一句’父皇不公平’也不難解釋. 只要接下來沒人把我和表哥扯到一塊兒, 也就沒事了, 明白嗎?” 


嗯. 諸邑明白了, 二姐, 妳…” 單純的諸邑還想問下去, 便被石邑打斷了. “好了, 別說我的事了, 說說妳的事吧.“石邑把手指按在諸邑嘴上, 讓諸邑別再繞著曹襄的事說了.”我的事? 我有什麼事兒啊?“諸邑一頭霧水的看著石邑.


妳啊, 就那點小心事兒, 以為旁人都看不出來嗎? 大姐是幸運兒, 一出生便佔了先機, 讓父皇母后是捧在手掌心裡的疼著. 妳和我, 那裡有那麼幸運? 父皇那麼多的皇子公主們, 除了大姐身份特別的尊貴, 妳我和其他嬪妃所出的公主們又有何不同?” 諸邑不等石邑說完, 便氣急敗壞的搶口道:”當然不同, 母親可是當今皇后啊…


諸邑向來以自己是嫡出公主而自豪, 總是低看別的嬪妃所生的庶出公主. 而偏偏諸邑長的真是甜美可愛, 個性也直爽, 特別討武帝喜歡, 於是別的嬪妃和公主們也不敢拿諸邑怎麼樣, 諸邑在宮裡也就更加的跋扈飛揚了. 


好在諸邑心善, 雖跋扈, 但郤也從不惡意傷人, 所以武帝也從來不讓子夫過於管束她, 武帝就曾當著諸邑的面對子夫說過: 朕, 就喜歡諸邑這無拘無束的性格, 妳別老用宮中的條條框框來限制她. 諸邑如同拿到了御賜的免死金牌似的到處張揚的過著她無拘無束飛揚跋扈的日子. 


石邑看著諸邑搖搖頭, 知道要讓諸邑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怕是說上個三天三夜也沒用的, 於是只淡淡的說了句: “前皇后只是無所出而已, 如若她膝下有子女, 如今她的子女們又是何光景?” 諸邑不明白的看著石邑. 石邑只能說的再直白些:”皇后這頭銜, 是父皇賜的. 別人給的, 隨時可取回, 妳明白了嗎?” 大姐和據兒是父皇的長女長子的身份, 是無人奪的走的, 這句, 石邑留在心中並未說出口.


諸邑驚的杏眼大睜, 料不到二姐竟敢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 嘴巴張開, 郤吐不出半個字. 


所以, 大姐的婚事, 絕對不會像妳早上開的那番玩笑, 而妳和我則未可知了. 如今, 母后已給咱們提了個醒, 且父皇在給大姐指婚前, 縱使是那麼好的婚配對象, 父皇還是給了大姐機會. 妳, 可別儍的錯過選擇的機會. 如果, 妳當真心意已定, 趁早跟母后表明了吧. 別讓細君搶在妳前面了.“石邑趁著諸邑驚魂未定前一口氣說完. 


諸邑這下, 驚的是不知是該張口說話還是該閉口裝羞了. 氣的她是:”二姐, 妳… 妳….唉呀… 氣死我了.” 諸邑氣的轉身背向石邑. 


二姐不跟妳開玩笑, 也不是逗妳的. 二姐不想妳和二姐一樣, 在大殿中被突如其來的消息嚇到不知所措. 妳也看到了, 細君表現出挑, 父皇和母后對她都甚為滿意. 難得的是, 縱使她經歷家中大變, 入宮後行為甚是低調, 並不刻意突現她的優點. 她愈是如此, 愈得父皇母后的喜愛. 而, 劉禪和她可是一起長大的啊…“石邑說到此打住, 用手扳回諸邑肩膀, 看著諸邑的表情. 
諸邑此時雪白的雙頰微微泛紅看看著石邑:”二姐, 妳是說細君和劉禪…唉呀, 妳怎麼會扯到劉禪啦!” 諸邑一扭身站起來, 害羞尷尬的走向窗邊.


石邑此刻也起身離開床上, 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冷冷的說: “諸邑, 二姐說了, 就妳那點小心事兒, 明眼人都看的明白. 如果妳還執意要耍這點小女兒嬌態, 那麼, 別怪二姐沒事先提醒妳.” 語畢, 又倒了杯水, 一口喝完. 看來, 剛才是哭的太厲害了, 石邑走向鏡前看著自己哭腫的雙眼.


諸邑此時回過身來看著石邑, 彷彿石邑像是沒事人了, 諸邑心中不明白怎麼二姐能這麼快就恢復平靜, 接受了大姐和表哥的婚事, 再想到如果今天是父皇把細君指婚給劉禪…. 才想到這兒, 就用力的搖搖頭不敢往下想. 不行, 絕不行. 劉禪… 劉禪不能!


二姐, 那, 妳說我該怎麼辦?“諸邑開始低聲下氣的詢問石邑的意見.


告訴母后妳的心意.“石邑邊說, 邊看著鏡子, 並隨手從桌上拿了個茶杯往自己的眼皮上輕輕的滾動, 看來, 是想要快速的幫自己的雙眼消腫.


二姐~~“諸邑扭捏的叫著:”妳讓我怎麼跟母后開這個口啊, 而且, 而且…人家也不知道劉禪的心意…“諸邑的聲音愈說愈小聲, 小聲到讓人幾乎聽不到. 


石邑放下手中的茶杯, 回頭看著諸邑不語, 走向茶几坐下, 也示意諸邑坐下. 倒了杯水推給諸邑, 也給自己倒了杯水, 單手托著下巴, 歪著頭瞧著眼前這位小自己三歲的妹妹 — 單純, 無心眼, 天真活潑可愛, 長的還特別白淨漂亮, 自小便人見人愛. 怎麼就喜歡上一個來歷不明的傢伙呢?


二姐… 妳別這麼看著人家嘛, 妳倒是說話啊!“諸邑被石邑看的不自在, 伸手拿了石邑推向前的茶杯一飲而盡. 


諸邑, 妳確定妳喜歡那個侍衛嗎? 妳可想清楚了, 他的來歷不明身份低賤啊. 妳這麼看重自己的嫡出身份, 怎麼會在這麼重要的事情上糊塗了呢?


這回諸邑的臉上倒是籠罩了一層難得見到的憂愁. 諸邑知道劉禪的身份配不上自己, 但, 感情又豈是自己想左右便左右的了的? 


一開始也試著壓抑著自己對這個陪細君入宮的侍衛的好奇心, 但, 奇怪了, 愈壓抑愈想見到他. 才會逼的自己開始向細君示好, 僅僅只是為了不想再看見劉禪用犀利的眼神盯著自己. 


最近劉禪見到自己時的眼神是柔和許多, 但, 態度依然是那麼的恭謹守禮, 彷彿對他而言, 自己就是一位, 一位…. 一位公主而己, 僅此而己. 


唉!“諸邑發自內心的深深的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石邑起身, 摸了摸諸邑的頭, 往床上走去:”諸邑, 二姐言盡於此, 希望妳好好想想, 如果當真心意已定, 二姐定然幫妳. 再搖擺不定, 今日殿上之事, 將為妳的前車之鑑, 二姐累了, 要休息了, 妳,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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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二十) 平陽侯曹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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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澄保再度端上一杯剛烹好的茶, 這第二道茶香, 香濃的讓站在下面的衛長公主也聞到了, 武帝接下了茶, 緩緩的吹著, 啜了一口, 繼續:”妳母后應該也跟妳提過了, 朕現在當著大家的面先問妳一句, 妳, 心中可有中意的人了?


衛長公主面色蒼白, 立刻垂目看著地面緊張的回道: “父皇, 兒臣沒有.” 


當真沒有? 如若有, 現在說出來, 或許朕還能成全了妳, 現在不說, 朕乃天子, 一旦朕開口, 妳便失了轉圜的餘地了.” 武帝慢慢的啜著茶, 一手拿起一塊衛子夫端上來的精緻糕點放入口中.


衛長公主心中雖生怕被嫁到遙遠的西域, 但也不能為了怕而隨口瞎編個男子吧. 心一横, 只能聽天由命了. “兒臣明白, 兒臣並沒有意中人, 兒臣雖還不想嫁人, 但自古以來婚姻大事本由父母做主, 父皇若已有人選, 兒臣…兒臣從命便是.” 語畢, 眼眶已微微濕潤. 感覺縱使自己貴為大漢朝的第一位公主, 然而, 年齡一到, 自己的人生, 仍然不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今天前朝太常當眾提及妳已過婚配年齡, 是該為妳許婚的時候了. 二年前太常私下在御書房跟朕提時, 朕以妳年紀尚小不急婚配, 打發了太常.” 武帝一臉不滿的表情, 拍了一下桌案, 繼續說道:”今天, 這老傢伙竟當廷提出,  還說這大漢朝長公主的婚配不只是皇家的家務事, 還事關天下臣民了, 擺明了不讓朕有拒絕的機會, 朕, 也只好允了.


衛長公主咬著下唇, 雙手緊張的不斷的玩弄著手中握著的如意結, 淚水已在眼眶打轉, 靜靜的聽著. 


四位皇子調皮的互相推擠, 想笑, 但又不敢笑出聲, 只是瞪大了八隻眼睛看著衛長公主. 石邑諸邑二位公主也跟著緊張起來, 畢竟今天是大姐衛長公主, 說不準, 明天就輪到自己了. 


至於細君, 如同一隻待宰羔羊般的靜靜的站在皇后衛子夫身旁, 雙目無神的看著遠方, 誰也不知道她的心中正在想什麼. 


此時諾大的椒房殿中, 只聽的到澄保烹茶和水煮沸的聲音. “襄兒如何?” 武帝一句語帶試探的話, 劃破了椒房殿寧靜的空氣, 低頭看著站在下面的衛長公主輕聲問道.


衛長公主突地抬頭, 杏眼大睜, 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咬咬緊的雙唇慢慢鬆開, 略帶抖音的問道:”哪位襄兒?


還有哪位襄兒啊? 父皇口中的襄兒肯定是平陽姑姑的獨子, 平陽侯曹襄吧?! 我沒猜錯吧? 父皇?” 諸邑興奮的大叫, 完全沒有注意到身旁的二姐石邑在武帝吐出襄兒二字時, 身體震了一震, 眼眶突地泛紅. 


沒錯, 就是妳平陽姑姑的獨子曹襄. 怎麼, 妳可滿意? 晏兒?“武帝側著頭仔細端詳著衛長公主的反應. 


對武帝而言, 衛長公主在他心中的地位真不一般, 再疼, 女兒大了還是得嫁人, 但嫁, 也得挑一個女兒真心喜歡的, 身份地位還不能辱沒了自己這位掌上明珠.


衛長公主早已雙頰泛紅, 歡喜之意溢於言表, 只是低頭輕語:”一切都由父皇母后做主便是了, 兒臣沒有意見.”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了… 


子夫在一旁頓時放心了, 看女兒的表情, 知道晏兒是開心的, 也感覺到武帝對晏兒的婚事真的是用了心安排的. 


雖說目前後宮看似平靜, 她的地位看似安穩, 但隨著幾位嬪妃入宮後先後都誔下了皇子, 嬪妃們之間又各懷心計, 讓她疲於應付, 自從據兒被立為太子之後, 總感覺武帝與自己之間開始有些生份了.


父皇不公平!” 石邑突然大叫, 打斷了衛子夫的思緒, 大家目光全轉向石邑. 看到石邑雙眼泛紅, 臉色慘白, 雙拳緊握. “石邑, 妳…” 皇后這才發現平常安靜柔順的二公主, 今天竟然…唉, 是自己疏忽了. 正懊惱著在想著如何補救時, 石邑已然恢復過來, 柔聲的說道:”父皇母后, 請原諒兒臣失儀, 兒臣身體不適, 恕兒臣先行告退.” 石邑行了個大禮, 起身便跑出了椒房殿, 留下滿殿的人一臉錯愕….


武帝微愠: “咦…這孩子… 皇后, 這孩子是怎麼回事?” 皇后馬上起身跪下:”陛下, 臣妾教子無方, 也是臣妾, 臣妾… 疏忽了. 臣妾有罪, 唉!


妳是說, 石邑這孩子她… ” “嗯.“子夫低頭應了一聲. “妳說妳們這群孩子, 有話放在心裡不說, 讓朕和皇后如何知道? 哼!” 武帝用力放下手中茶杯, 起身離開了椒房殿. 澄保馬上放下手中烹茶工具隨著武帝一併離開. 全殿中人一起行禮唱道:”恭送陛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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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十九) 合縱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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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異口同聲的向武帝行禮, “呵呵呵呵, 平身, 都起來吧! 今天怎麼這麼熱鬧? 大家都在啊! 好! 朕喜歡! 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皇后, 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武帝一進椒房殿中看到大家都在, 開心的不得了.

陛下, 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 就您今天在前朝忙的晚, 孩子們正巧今天又下學的早, 難得大家都在, 臣妾就想, 把晏兒, 石邑和諸邑也叫來, 熱鬧熱鬧…“皇后淺笑道.

好, 好! 知朕著子夫也. 今天, 前朝雖忙事多, 但總的說來, 也是件讓朕高興的事. 下朝後又看見大家都在, 朕心甚慰! 甚慰!” 武帝邊說邊招手示意澄保準備烹茶, 子夫示意小茜端上為武帝準備好點心後去為澄保準備烹茶器具.

孩子們看到武帝心情似乎不錯, 原本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也放了下來. 尤其是衛長公主, 原本被諸邑嚇的不輕, 現在看到武帝如此輕鬆, 想必, 今天, 至少今天父皇是不會把她嫁到西域的, 一顆心便已暫時放下.

武帝坐下後, 環顧四週:”嗯, 據兒, 今天李太傅教了些什麼啊?

等不及太子劉據回答, 四子劉胥便搶著回答了, “回父皇, 今日李太傅的課特別有趣, 講的是東周戰國時代以張儀為首的縱橫家所提出的一種外交策略.

喲, 今天第一次朕聽到咱們胥兒說李太傅的課有趣啊?! 子夫, 妳說太陽今天是不是打西邊出來啊? 哈哈哈” 皇后笑而不語, 倒是一旁的細君這會兒又著急的拼命給劉胥使眼色, 只可惜這個少心眼兒的劉胥哪裡看的明白細君的眼色.

父皇~~, 您別消遣兒臣了, 這, 和打架有關, 兒臣自然覺得有趣, 不會打瞌睡了….“劉胥很尷尬的抓抓頭.

父皇, 胥弟也沒說錯, 今天的課, 確實新鮮, 開了咱們四兄弟不少眼界, 大哥, 你說是吧?!” 此時二皇子劉閎也頗為興奮的說道.

是啊, 二哥這不正是現學現賣嗎?” 三皇子劉旦冷冷狠狠的回. 

你這什麼意思啊?“劉閎生氣的問.

不是嗎? 看老四沒心眼, 你就急忙忙的拉著太子一起把老四往坑裡推, 這, 不是現學現賣嗎?” 劉旦看都不看劉閎一眼的說著.

火藥味似乎愈來愈重, 細君在一旁急的不得了, 但又無計可施, 太子劉據正要開口辯解, 此時武帝說道:”胥兒, 不要管你二位哥哥, 來, 到朕跟前, 跟朕說說, 今天的課怎麼個有趣法?

劉閎和劉旦二人對彼此都甚為不滿, 起源於二人的生母算是死對頭吧. 二皇子的生母王夫人頗得聖寵, 為人又機靈, 八面玲瓏, 雖心計甚多, 但表面功夫做的不錯, 也讓其他嬪妃抓不到錯處. 

三皇子的生母則為李姬. 李姬雖不得聖寵, 但運氣奇好, 一共也就被武帝召來侍寢三次, 就連生了二位皇子. 本來是上天賜予的好運命, 可偏偏李姬本人層次水平不高, 還是一個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人. 常常仗著自己是二位皇子的生母, 頤指氣使的對別的嬪妃. 有時, 連皇后她也不放在眼裡. 

父皇, 兒臣說了, 您可不要生氣, 也不能罵兒臣, 兒臣, 兒臣才敢說.” 劉胥有點怯怯的說. 本來沒心眼大冽冽性格的劉胥根本不會先要保命符再開口的. 但剛看到三哥和二哥二人的對話, 也看到站在對面的細君著急的模樣, 心想, 自己是不是又說話不用大腦了, 有些後悔自己搶了太子的話鋒.

咦, 胥兒長大了啊?! 子夫, 這小子現在懂的先跟朕要保命符才肯開口啦? 哈哈哈!” 武帝轉頭看著皇后說道, 子夫笑而不語, 此時小茜已取出烹茶工具交予澄保公公, 子夫袖手一揮, 一方面是示意澄保開始烹茶, 一面是示意小茜下去. “行, 朕賜你無罪, 說吧!

父皇, 今天李太傅說了… “劉胥抓抓頭, 想半天要怎麼說, “唉呀, 太傅說話太文鄒鄒了, 胥兒說不清楚, 但意思就是打架要打贏, 千萬不要笨到以卵擊石, 遇到強大的對手, 一定要找其他人一起幫忙去群攻.

哈哈哈….“武帝大笑還未開口, 諸邑便搶先說道:”四弟, 所以今天太傅不是教你們讀書做人的道理, 反倒教你們怎麼打群仗了是嗎? 細君, 你說說, 你們今天真的在學怎麼打架嗎?” 諸邑興奮的小臉頰紅冬冬的轉頭看著細君, 細君不知怎麼接話才好, 只好頜首示意. 諸邑也不等細君開口馬上轉向武帝:”父皇, 這麼有趣的課, 諸邑也要去上!

細君正在煩惱怎麼讓劉胥別再胡說, 熟料諸邑又火上添油的摻一腳, 這下, 真是愁煞細君了.

呵呵呵… 皇后, 瞧瞧咱們這三公主….呵….“武帝笑的合不嚨嘴, 子夫眉頭微微一皺, 看著諸邑低聲道:”諸邑, 別胡鬧了… 下去.

來, 據兒, 你說說, 今天李太傅當真像胥兒說的教你們怎麼打群架嗎?“武帝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隨手指向太子劉據.

啓稟父皇, 四弟一向愛開玩笑, 其實今天太傅講到<孟子.滕文公下>裡的一句話: 
一怒而諸侯惧, 安居而天下息. 

於是大家好奇什麼樣的人能一怒而諸侯惧, 這太傅才舉些東周戰國時期有關合縱連橫的故事. 是以才有胥弟剛才所說的找其他人一起去攻打一個強敵.“太子劉據恭敬有理的回答.

是嗎? 嗯…” 武帝漸漸的收起笑容, 正色的問道:”那, 據兒, 你怎麼覺得呢?

兒臣以為,“劉據頓了一下, 眼光微微飄向皇后馬上轉回來:”此非君子之道, 乃恃強凌弱之舉.” 子夫此時雙手緊握, 但仍然努力的維持著臉上的笑容, 看上去有些僵硬. 太子繼續:”真正的君子, 當如孟夫子所說: 天下之廣居, 立天下之正位, 行天下之大道. 待志與民由之, 不待志獨行其道. 富貴不能淫, 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此之謂大丈夫.

武帝坐著不語, 手捻鬍鬚看著太子, 皇后在一旁心裡其實很緊張, 但表面郤也看不出來, 其實, 如果靠近細看, 是能看到衛子夫的額頭已經滲出細細的汗珠了.

此時澄保順勢把烹好的第一杯茶呈給武帝, 武帝接過慢慢品嚐…

此時劉胥正要張口, 眼睛一抬剛好看到細君目光灼灼的瞪著他, 於是硬生生的把剛到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武帝都看在眼裡, 順著劉胥的眼光, 一眼看到了細君. 武帝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開口:”細君, 朕差點忘了, 今天你也在課堂上, 來, 告訴朕, 你怎麼認為?

回皇叔祖父, 細君乃一介女流, 目光短淺, 哪裡是在上課, 只是坐在堂中作些女兒家的白日夢, 那裡有什麼想法呢?” 細君誠惶誠恐的回著.

怎麼? 也和胥兒一樣? 要先拿到免死金牌才敢回話?” 武帝不愠不怒的問道. 

細君不敢. 如果皇叔祖父一定要細君說, 那細君就說了, 四位叔叔和姑姑們可千萬別取笑細君. “細君頓了一頓繼續道:”細君以為如果為了抵禦外侮無道的侵犯, 那麼如四叔所說尋找盟友共同禦敵無疑是個聰明的辦法.“接著細君話鋒一轉:”太子的話亦不無道理, 如果本身便已一強國如同戰國時期的秦國, 郤行離間破壞的手段恃強凌弱, 那麼也未免太不君子了.“細君不卑不亢的回答, 語畢看了皇后一眼, 瞧著皇后仍然保持著微笑, 以眼皮蓋閤示意, 細君稍稍的安心了.

兒臣以為四弟說的好, 要打架當然以打贏為目標…”完全狀況外的諸邑此時插一句, 子夫緊緊的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哈哈哈… “武帝大笑:”皇后, 妳確定妳只生了據兒一個兒子嗎? 咱們這諸邑不是皇子而是公主嗎? 哈哈哈…“衛子夫睜開雙眼巧笑嫣然而溫婉的回:”陛下, 臣妾有罪, 沒把諸邑教好, 求陛下降罪.” 然後起身向武帝行躬身禮.

皇后何罪之有, 快起來. “武帝接著說:”倒是五哥把細君調教的真是沒的說, 妳瞧她把胥兒和據兒都讚了一番, 不看事件的本身, 而是從不同的角度來看事件, 說法雖說尚不成熟, 但以細君的年齡能有這樣的看法, 也實屬不易, 妳說呢? 皇后?

衛子夫緩緩起身坐下, 微笑回答:”陛下說的是, 這細君啊, 真的是蕙質蘭心, 難怪五哥那麼疼愛這個孫女兒.” 子夫向著細君招了招手示意細君上前, 子夫就抓住了細君的手拍了拍. “謝皇叔祖父, 皇叔祖母的謬讚, 細君不敢當.” 細君臉紅的低下頭去.

嗯, 咱們細君豈止是學問好而已, 父皇你瞧, 細君的手有多巧?“衛長公主趕快出來打圓場, 省得自己的三妹不知道又要快嘴的說出什麼惹事的話來, 遞上了剛從諸邑手裡拿到的如意結給武帝看.

嗯, 當真精巧, 這編法, 朕…. 朕…. 怎麼覺得在哪裡看過?” 武帝專心看著手中的如意結, 還給衛長公主的同時問道:”細君, 這如意結妳編的?” “是的, 皇叔祖父.” “嗯, 果然匠心獨具, 好.” “謝皇叔祖父.

晏兒, 朕剛好有話問妳, 妳, 可要老實跟朕說.


衛長公主此時恨自己為何要強出頭, 一顆心開始七上八下不知道接下來武帝要怎麼安排她了. “是, 兒臣哪敢欺瞞父皇, 父皇有話問便是了, 兒臣必然如實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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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三): 忠僕劉禪]  [細君公主傳(四): 神秘澄爺]
[細君公主傳(五): 澄爺身份]  [細君公主傳(六): 過往淵源]
[細君公主傳(七): 三樣寶物]  [細君公主傳(八): 張騫返漢]
[細君公主傳(九): 元狩二年]  [細君公主傳(十): 李廣兵敗]
[細君公主傳(11): 皇后衛子夫]  [細君公主傳(12): 龍淵寶劍]
[細君公主傳(13): 龍淵來源]  [細君公主傳(14): 斬蛇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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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君公主傳(十八) 淘氣諸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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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公主是武帝的第一個孩子, 雖只是位公主, 但因為武帝登基後多年無所出, 大臣們早已議論紛紛, 衛長公主的誔生帶來的不僅是皇家的喜悅, 也安了眾大臣的心, 相信假以時日, 必有皇子誔生.

也正因為如此武帝特別珍愛這位長公主, 一出生, 便賜予”衛長公主”的封號, 這在大漢朝, 還是第一例. 於是人人都管衛長公主叫衛長公主, 只有衛子夫還是喜歡女兒有個親切好叫的小名, 於是選自爾雅釋訓篇, 晏晏, 柔也.

晏兒, 妳早過了婚配的年齡, 若不是你父皇捨不得你嫁, 早二年前, 太常便已上書你父皇該是為你選駙馬的時候了, 被你父皇給駁了回去. 現今, 你年紀也不小了, 心裡若有什麼想法, 早早讓母后知道, 別將來悔之莫及.“子夫說道.


母后….“衛長公主漲紅了臉嘟著嘴低聲嬌嗔.


諸邑在一旁調皮的逗弄大姐, 細君在一旁拉扯著諸邑的袖子讓諸邑別再鬧了, 但諸邑那裡肯就此罷手:”大姐, 快說啊, 可有心上人了? 再不說, 小心父皇把你許配給什麼亂七八糟, 遠在天邊, 毫無禮法, 不知廉恥的蠻夷之邦做閼氏去了.


被諸邑這麼一鬧, 衛長公主倒真是急了, “哇….” 的一聲整個嚇哭了出來.


這下諸邑也呆了, 就是隨口開個玩笑嚇嚇這個平時好脾氣又受父皇母后極度寵愛的大姐, 怎麼就這麼哭了? 這下把細君給急的, 直拉諸邑衣袖嘴巴還唸著:”看吧, 讓你別說了, 你淨不聽, 這下把大姑姑惹哭了, 看你怎麼收拾.


“哼! 父皇如若真要和親, 也只會是派你這隻潑皮貓去那些什麼亂七八糟, 遠在天邊, 毫無禮法, 不知廉恥的蠻夷之邦做閼氏, 怎麼樣也不會讓大姐去. 你去, 那該多合適啊!“石邑在一旁說著風涼話.


另一桌四位皇子早笑的東倒西歪了. 

好了, 快別鬧了.“衛子夫温柔的說道:”晏兒, 快別哭了, 諸邑逗你的呢, 快, 把眼淚擦乾, 別讓你父皇看了笑話. 還有你, 諸邑, 別這麼口沒遮攔的瞎說. 什麼叫做”亂七八糟, 遠在天邊, 毫無禮法, 不知廉恥的蠻夷之邦”啊? 小心被你父皇聽到, 你又要遭罰了. 這國家大事,由得你在這裡拿來開玩笑的嗎? 


對不起, 母后, 諸邑知錯了. 對不起, 大姐, 諸邑不該開這樣的玩笑, 妳快別哭了, 不然, 諸邑送妳這個如意結?” 諸邑把自己特別鐘意的一個編織精美匠心獨巨的一個如意結從腰際上解下來遞給了衛長公主. 


衛長公主馬上破涕而笑:”妳啊! 這如意結, 一看就知道是細君編的, 妳這不是慷他人之慨嗎! 就屬妳最精了.” 順手接下了這個精美的如意結, 說道:”細君, 早想向妳討要一個如意結了, 沒想到今天竟是這情況下, 拿到了一個這麼別出心裁的如意結.” 然後敲了一下諸邑的額頭.


大姑姑喜歡, 跟細君說一聲就是了, 細君定用心做個大姑姑喜歡的.“細君害羞的回. 平時細君少有機會和衛長公主相處, 見到面也只是禮貌性的打個招呼, 倒是和諸邑公主走的最近. 


細君剛入宮時, 明著欺負她的, 就是諸邑公主了. 這諸邑仗著是皇后的小女兒, 在宮中跋扈的不得了, 細君剛入宮時不知被諸邑冷嘲熱諷了多少次, 這些劉禪都看在眼裡, 常氣的牙癢癢的, 但自己低下的身份又不能幫細君做什麼, 心中常覺得非常愧疚. 也因為如此, 在當差時異常認真用心, 反倒贏得了武帝的重用.


但細君的性格真是温柔的不得了, 也算是有求必應型的, 加上諸邑似乎對劉禪頗有好感, 為了套些和劉禪有關的消息, 諸邑也漸漸的對細君態度緩和許多. 加上細君的女紅真的在宮中無人能出其右, 為了這些精緻的小手帕, 如意結什麼的, 諸邑也就沒再怎麼為難細君了.

好了, 知道錯了就好, 諸邑, 石邑, 妳們俩年紀雖然還小, 但也到了婚配的年齡了, 母后剛才說的話, 不是只說給晏兒聽的, 妳們, 當然, 也包括了細君, 都記在心上. 明白嗎?” 衛子夫温和但慎而重之的說著.

其實細君算是在這椒房殿中聽的最明白的一個了. 諸邑的玩笑話不無道理, 當今皇上胸懷大志, 必不會容忍北方蠻夷不斷的南下擾民. 然而年年征戰, 也不是辦法, 此時最好的休養生息之計便是和親. 在她進宮前, 會不會用三位公主來和親, 沒人知道, 如今, 她進了宮, 估計, 她會是和親的第一人選.

想到這裡, 細君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諸邑的玩笑話猶言在耳: 遠在天邊, 毫無禮法, 不知廉恥的蠻夷之邦….

諸邑摸了細君的手, 問道:”細君, 妳冷嗎? 手怎麼這麼冰?” 細君沒回, 只是安靜的搖搖頭.

此時聽聞殿外內侍唱道: “皇上駕到…..” 

所有人都趕快起身準備迎接剛下朝的武帝, 人人心中都有一番心事, 想著早先一進椒房殿時皇后說的話, 每位皇子公主們心中都想著皇上可能會問自己的問題, 和該怎麼回答才好. 只有細君知道, 她的命運完全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的未來, 全聽憑她這位皇叔祖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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